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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东京这个纸醉金迷的大城市里,有人选择做职业流浪汉
2018-06-10 18:31 来源:澳门新葡京网站博彩

银座高级俱乐部里穿着精致和服的妈妈桑、表参道上品牌店落地玻璃倒映出的时尚女郎、霞之关林立高耸的办公楼里西装笔挺的精英人士……参差百态的人充斥在东京的各个角落,形成各色鲜活的画面。毫无疑问,东京是一个所有人都可以找到最为舒适“衣服”的城市。

但在这个城市里,却有这样一群人,他们衣着褴褛、蓬头垢面,总是以一种空洞的眼神凝视着远方,仿佛这个城市的繁华与寂寞都和他们无关。他们一直存在着,不打扰任何人,却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。怀着极大的好奇心,我们找到了这个群体中的几个人,向他们询问为何偏偏选择了这样一件“衣服”—— homeless 。

所有带着温暖的东西都会引发一场恶斗,

所以我不需要

如果你在某个夜晚路过新宿或者代代木,看到一位身材矮小、长相诙谐的老爷爷,当你端起相机想要拍他的时候,他会向你摆出一个专业模特的 pose 。

“要保持清洁才不会生病”

第一次看到 Hiro 是在一个日本潮牌的官网上。 A(LeFRUDE)E 是一个木村拓哉、堂本刚等众多日本知名艺人青睐的完全预约制服装品牌,它的专用模特却是一个身材矮小、长相诙谐的老爷爷。这反差着实充满了魅力。于是我找到品牌设计师,问,他是谁? A(LeFRUDE)E 的设计师佐野先生告知我,这是一个流浪汉,澳门新葡京网站博彩在新宿代代木一代。你如果有兴趣,我可以帮你约他,但他没有住所,所以也没有手机(在日本办理手机必须要有固定住址),每一次的见面都很困难,你愿意等待吗?

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个有趣的人,却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近半年,其间 Hiro 身体不适,甚至无法完成新季度的样品拍摄,与 Hiro 见面的日子也是一推再推,见到他时,他的长发已经被剪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。

“要保持清洁才不会生病。”他略显羞涩地说。

“ 40 岁那年,我开始成为一名专业流浪汉。在此之前,我卖过车,在文具制作公司工作过,就和这里来来往往的人一样,一个普通的上班族。”我们席地坐在新宿西口一个卖彩票的摊位边上,开始了这次的对话。“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,简单来说就是站错队了。当时我不想和任何人交流,也懒得对付各种人、虚情假意地笑啊……于是我选择成为流浪汉。”

“为什么很多流浪汉喜欢选择新宿涩谷这一代?”

“因为繁华的地方吃的比较多,无论是过期食物还是喝剩下的酒,都可以比较容易拿到。大家都会选择这样的地方。至于睡觉,你只要别睡到马路中间,哪里都能睡。我以前习惯睡在地下铁那里,那里比 JR 站更热乎。只要有纸箱,什么都可以做,挡风挡雨,躲进去了,就可以不和别人说话,有一个自己的世界了。但所有带着温暖的东西都会引发一场恶斗,所以我不需要。比如为了争夺一条毯子,很多流浪汉会大打出手,每个月都会有人因为这样的东西被打到出血。”

“你会觉得寂寞、悲观,是你还没有经历过真正可怕的黑暗的日子”

正聊着,佐野先生跑了过来,说,走,我们去代代木公园开始拍摄吧。 Hiro 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发出“哇哦”的叫声,他拉着我说,“走,带你去看看改变我命运的地方。”

在前往代代木公园的路上,他手舞足蹈着和我说,“那里有我很多的回忆,我在代代木公园有套房子!用纸箱搭起来的一户建筑。你看那一片,之前我的老朋友,你不认识他,就住在那里,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。”那天我第一次,看见他露出了一点寂寞的表情,我说,我以为流浪汉都是寂寞的,你好像很开朗。

Hiro 歪着脖子瞪大眼睛,对我说:“ 你会觉得寂寞、悲观,是你还没有经历过真正可怕的黑暗的日子,我之前也是如此。可是现在的我,什么样的世界没看过。我看到过人倒在血泊里,也见过人和流浪猫抢吃的,我还进过看守所,差点失去自由。经历过这些,我看现在的所有都是美好的,不开心的活也是活,那为什么不笑着活下去。”说着,他回给我一个大大的笑脸。

和 Hiro 拍照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。他完全不输专业模特,他知道该如何做表情,也知道每件衣服需要怎样的 pose 。摄影师的每一个要求他都能马上理解并给予反应。我对佐野先生说,你可真是幸运,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拍摄体,你是怎么发现他的?

“他有一个朋友开古着服装店,他偶尔会去帮忙,那个朋友一直救济着他,他生病之后还把店的仓库借给他落脚,所以他现在终于有联系方式了。我有次去那家店,当时 Hiro 正好在帮忙,他一下子吸引了我,他太适合我们品牌的风格了。我就邀请他为我的衣服拍摄每一季的新品宣传照,他一听说可以得到报酬就开心地答应了,每次拍完拿了钱就去买酒喝。偷偷告诉你,他来拍摄照片的时候,我都选择让他不要洗头洗澡马上拍,我希望有那种……感觉。这感觉换来的是,每次拍摄完后都必须马上把洗衣服送去清洗, 有时候我真的差不多打算扔了那件衣服。”

“ 你今年已经 58 岁了,有考虑过流浪汉‘ 毕业’吗?”拍摄结束后,我问 Hiro 。

“我也想找个不需要去站队、不去应付不喜欢的人的工作。但流浪汉‘毕业’,谁知道呢?”

我只是跟着“风”在慢慢前行

我和大辅先生约在一个中午见面,地点是一位我们共同认识的设计师的办公室阳台上。我见到他时,他花白的头发随意地散着,身着一件领口已经变色的 T 恤,随身带的包里不知道放了什么,鼓成一个奇怪的形状。

“虽然很多人都一直把我当成流浪汉看待,但我喜欢这样的澳门新葡京网站博彩”

他拉过一把椅子,跟我说你坐这里,然后又拉过另一把椅子,坐在我的对面,说,“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?我会努力记住,虽然我现在的记忆力已经不是那么好了。”

我自我介绍后问他,“您现在高寿?能告诉我您为什么选择流浪汉一样的澳门新葡京网站博彩吗?”

“ 76 岁了。我不是流浪汉,我有住所。虽然很多人都一直把我当成流浪汉看待,但我喜欢这样的澳门新葡京网站博彩。”他猛吸一口烟,把烟蒂灭了后,随手挥散了空气里的烟雾, 对着我抱歉地笑了笑。

“我 30 多岁的时候开始从事暗黑舞踏,那之前,我在电视台做道具师。那时我认识了大野一雄、土方巽(日本著名舞踏师)他们,大家一起跳舞。你们中国人,没有看暗黑舞踏的吧?我看过你们的民族舞蹈,阳光,自由,和光一样,是抱着感恩的心情在跳的。暗黑舞踏不是,我们的舞蹈是‘暗’,它存在于光的对立面或者说背后,但是没有它,也就不存在光了。”

“有首歌叫《21世纪的精神异常者》,我们都是”

“您相信命运吗?我无比相信,比如今天遇见您,我的老师叫细江英公(日本殿堂级摄影师,曾为大野一雄、土方巽拍摄过摄影集)。”我回道。

“那我认识他可比你早。当年大野先生要拍《蝴蝶之梦》(细江英公为大野一雄拍摄的摄影集)时,我还去了。这就是和‘风’一样,为什么是你找到了我要听我说话。或许早在很久之前,就已经决定了,你把他叫作‘命运’,我把它叫作‘风’。从事暗黑舞踏,我有时需要在台上一个多小时一动不动,但那是你觉得我没有在动,我的血管里有血液在流动,我的毛孔在伸缩,我的头发被风吹动着,我在动。一切在流动前行的东西,都是和‘风’在一起,而我,只是跟着‘风’在慢慢前行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我的问题,过了一会儿,开口继续说。

“流浪汉一样的澳门新葡京网站博彩算是我的健身方法吧。我没事做的时候,就穿得很舒服的样子,比如今天这样的打扮。然后,先快走 3000 米,这个时候你的身体会开始有一点点累的感觉,这就是最好的时机,你找个地方,进入冥想。你可以听见风的声音、鸟的声音、花开花落的声音,应该是因为经常这样,我就被流浪汉当成同伴了吧,但是,谁会拒绝同伴呢 ?结束冥想后,我再站起来,快走 3000 米。”

“为了可以进入冥想的那个点,我没有目的地快走,也常常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。你看我的身体。”他拉高衣服露出肚子给我看,“没有多余的脂肪吧。有时候天黑了,一时回不了家,就找个地方休息。我也没有孩子,家里老伴说了,我可以自由地澳门新葡京网站博彩,她赚钱也可以。”

聊天结束后,我说,我让车送你到车站吧。他挥挥手,“ 就那些东西把人养懒了,看不见它们了,限制的太多又想太多”。他从包里拿出一个 walkman ,按下播放,笑着对我说,“有首歌叫《 21 世纪的精神异常者》,你还有我,我们都是。”

到东京的巴士车票只需要3600日元,而我那时口袋里有4000日元,于是我就上了那班车

在新宿站下车,从东口出来后穿过一条 500 米长的巷子,就能看见歌舞伎町一番街的看板。毫无设计感的看板下永远挤满了各国游客,他们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笑得明媚而一致。看板边上是爆买团,他们正在往行李箱里塞着各种药妆,堆堆叠叠的东西成了一道固定的风景线。

木村先生的店就开在这里——一家“ JK ”咖啡馆(“ JK ”咖啡馆为店员都是在校女高中生的咖啡馆)。我们约好了在他的店里见面。

“只要不死,怎么样都好”

“ 20 岁那年,我工作的公司倒闭了,那是在 23 年前,那会儿日本的经济开始慢慢衰落了。我高中文凭,不知道该干什么,就每天在老家岐阜晃来晃去。”木村坐在我对面,点上一根烟开始说了起来。“有天我就沿着高速公路边晃荡,一辆去东京的巴士停在那里,司机告诉我,到东京的巴士车票只需要 3600 日元,而我那时口袋里有 4000 日元,于是我就上了那班车。”

“只有 4000 日元你也敢?”

“ 4000 日元够付车票钱,还有 400 日元富余呢。车到了东京后,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,就沿着山手线开始走。直到走到了池袋,我坐在那里的公园的长椅上。你知道西口那个公园吗?”他抖了抖已经很长的烟灰。

“果然每一个迷茫的人都喜欢那里?”

“那是个让人安静下来的地方。我在池袋澳门新葡京网站博彩了近一年,饿了有商业街的试吃、便利店的过期食物,渴了有公园里的水,冷了有别人丢弃的纸箱。只要不死,怎么样都好。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。”

“当时这一整条街没一个店有营业执照,每晚都是脱衣舞娘秀和SM秀,又脏又有趣”

“后来为什么离开了那里?”

“有天,我看到一份招工启事——轻轻松松月入 50 万( 50 万日元当时约为 4 万人民币),我心动了,就拿着招工启事来到了新宿歌舞伎町。先是在一个店里干。那个老板,嘴巴有那么大。”木村先生用拿着烟的手的小指比画了一下脸,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坠。“不骗你,说是被人划的。我当时怂,一看那样子想跑的力气都没了,根本不是轻轻松松月入 50 万,拉皮条可没那么赚。一个客人 1000 日元(当时约 80 元人民币)。”

我想那段岁月他应该是开心的,因为他的眼睛里一下放出了光芒。

“当时这一整条街没一个店有营业执照!每晚都是脱衣舞娘秀和 SM 秀,又脏又有趣,你进去了就算不嗑药,出来都跟刚磕完似的。我在大嘴巴店里干了一年,存了点钱,想着回家一趟。我刚到老家,打开电视就看见他的店被人端了。我也没了固定(工作)的店。”

“后来我就开始在街上拉人。一个客人拉到店里,我能赚 1000 日元。有时店里的人会给我张卡,是倒霉被风俗店威胁的客人的卡。我帮他们把客人卡里的钱都取光,一次能拿到 10000 日元。还有个卖包的、没有牙齿的大爷隔三差五地出现在那条街,我也不知道他的包是偷的还是从哪个陪酒小姐手里抢来的。我帮他卖包,一个包也能有个两万酬劳。那包非常好卖,往地上一摊,也没人验货,就哗哗哗地卖完了。”

“但拉皮条不是个长久生意。我那时候都不敢上街,有时遇到前几晚被店里抢了的客人,立马就要躲起来。那会儿这条街上,每晚都是各个国家的黑帮斗殴。你们中国人路子可真是野。”他突然大笑着指着我的脸继续说,“我们日本混混打架,不到最后不动拳头。中国的一出来就亮刀子,还没开口就已经一刀子红了,这野路子我也是怕了。那会儿有个中国人开的风俗店,老板姓李。他那店非常有名,许多明星都来过。后来歌舞伎町被整顿,就成了现在无趣、无聊的样子。”

“我听说你也随之消失了一段时间?”我问他。

“喂!店内不许交换 line (日本通讯工具)。”他教训完,继续和我说,“ 我们可是合法经营,都是学生,可别在我店里发生什么事,”他指着身后的经营证给我看。离开店时已经傍晚,在门口发传单的女孩子微笑着和我说,“再来玩呀。”我依然不知道他消失的那几年的去向。但知道“木村”是他回来后的新名字,他的引荐人告诉我他叫藤井还是植田来着,他有无数个假名,也许你遇到他的时候,他就不是“木村先生”了。

我走过歌舞伎町的看板转过身,毫无设计感的看板下依然挤满了各国的游客,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笑得明媚而一致。看板边上是爆买团,正在往行李箱里塞着各种药妆,堆堆叠叠的东西成了一道固定的风景线。

摄影:绪方秀美 / 撰文:minami295 / 新媒体:红先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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